十多年前,一个婆婆带着孙女住在我们家旁,是一间小房子,不到十平米,上面一个小阁楼。
后来才知,她一生未生育,领养了一子一女,带着的小孙女是养子之女。
为了生计,老人在门前卖起了小食,快食面,面饼,酸味。
老人的心地很好,一些没钱买毒品,而又山穷水尽,饿得不得了时,央婆婆给他点吃的,婆婆从来不拒绝。有良心的,找到钱了,就回来还钱给她,没良心的,已销声匿迹去了。
老人很健谈。见识很广。慢慢的讲起了很多故事。
原来她不简单。一九四八(或四九年)就参加工作,在当时的革命政权中做妇女工作。经历过解放,土改等阶段。第一任丈夫是当时的副县长。一直没有生育。
工作中,有另一位男士。后来丈夫告她,说她与这男士通奸。
她说,其实,内情是丈夫嫌她没生育,与另一女干部勾答上了。
她与那位男士被送劳改,从此,失去了工作。几年后,患难的两人真的走在了一起,回乡务农,养大两子女。
她说,与第一任丈夫离婚,对方便立即再婚,五六个月后,就生了个子女。谁通奸,可谓司马昭之心了。
她说,此些年,前任太夫在弥留之际,曾托人对当年的这错事表示悔意。
老人对革命的岁月念念不忘,而此时,他们夫妇老了,子女外出,没了生活的来源。
她找听到可以落实政策。得回退体金。
于是,我听她的口述,为她写了一份落实政策材料,她到处去找当年的见证者一一作证,并把信送到了组织部。当年的组织部长是冯润洪。
没几天,冯润洪就出现在小房子前,亲自核实情况。后来就没了消息,我觉得恐怕希望不大。没几个月,婆婆搬走了。
几个月后,她重现在我们眼前,满脸的笑容,原来他夫妇终于可以落实了政策,在供销社,获得了退休资格,夫妇两一共每月有七百多块钱的退休金。对于一对老人而言,这是不少的数目了。而且,他们还为供销社粮仓看守,有了住处,一个月还能再多得一两百。
十年来,路过他们往外,都进去聊聊。
今天莹莹说要去三洲旧街补一个采方,婆婆的住处正好是在旧街上。
铁门依然半开着,屋里,还是一样,婆婆与孙女的大幅海报画像贴在墙上。
我象往常那样叫:阿婆,阿婆。
没人应,再叫了几声,街对面的另一婆婆答话过来,说:阿婆走了,正月的时候走了。
我明白走了的意思。
这个婆婆名叫冯素女。估计也有八十了多了吧,算是高寿了。
她的故事中,有一个童男童女陪葬的故事。
她们村前,有一个古墓,相传是童男童女陪葬的。有一穿洞直穿到墓中(我想应是盗洞)。小时,她们常对着洞口往里叫。阿公,阿婆。里面就会传出哭声,并会有人唱:点算好,有油无灯草。